[#156楼] 第14章 刀出

是对自己的蔑视？

还是……

不重要了！

狱岩的狼之领主，烬土的狂奔者，现在只想撕碎面前这个自大的炼金术师。

以此，来作为感谢。

感谢他的自负，让自己在那种绝望之下，还能投射出这股力量。

并维持充足的神智！

那如斯清醒的意志，自然得给予造成这种情况的人类，足够真诚的谢意！

如山倾，似海啸。

难以想象的压迫感，涌向挡在燕北身前的身影。

但在这看似无比紧急的危机下，那个身影却优先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——他对燕北摆了摆手。

这是一次炼金，而埃忒尔是炼金术师。

于是，猎魔人什么都没做。

凝视着那颗没有形迹的眼睛，埃忒尔大师的表情十分平静，须发间的每一条缝隙，在天上那团被攥住的幽光下，都深邃得像是峡谷。

峡谷仿佛亘古以来那般，从未有过变化。

因为埃忒尔的手很稳，稳到那团幽光甚至无法制造变换的影子。

既然如此，那燕北还有什么担心的呢？

作为还没入学的新生，他在后面听着便是。

“这就是第一课……”埃忒尔是这么说的，“关于炼金术师，要怎么搞定暴走的炉膛。”

无形的巨目眨动了一下，血红色的光芒更盛。

但它什么都来不及做！

大师便松开了自己的手——然后，是更有力的抓握。

不是无形的手，是他那双有些老态，在过往岁月积累下，满是实验性旧伤的手。

那双手探向天上，更探向那无形的巨目。

仿佛能烧熔一切，又吞没一切温度的火焰中，出现了一双绝不会变化的血肉之手。

燕北听见了一声嘶吼。

也不知道是来自于狱岩魔狼，还是埃忒尔大师。

但他能看见！

看见那双探入火焰的手，在幽光中绽放出更耀眼的色彩。

相比起来，那才更像是炉膛中不断灼烧许久的金属。

于是，两块烧得炽热的铁，抓住了挣扎的刀身。

更攥住了那只无形的巨目！

埃忒尔大师的表情变得狂放，涨红着脸不断用力，好似他正在拧断什么东西的脖子一般。

他就那么，狠狠地，用力地——拧了下去！

尖锐的啸叫响起。

不是自崩碎的无形炉膛中，是从四面八方，从周遭的虚空，从脚踩的支撑下……从此地每一处空间中。

燕北掏了掏耳朵。

然后，一切都安静了。

炉膛重新在天上出现，火焰继续燃烧。

白金色的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埃忒尔大师站在炉膛之下，抬头看着自己那尚在进行最后蜕变的作品。

燕北则看着他的双手——那双手正垂在他的身侧，如果不是冒着烟并且有点发黑，完全看不出刚刚拧碎了狱岩魔狼新一次的反击。

些许绽放的皮肉下，某种银白色的，流动着的微光正在逐渐收敛。

炼金术师可以不整活，但绝对不能没活！

“这下算是卖老力了！”

本来还想着这次能省省心的，结果还是没忍住越搞越大，最后逼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狠狠操劳了一番。

甚至还没法骂人——都是自找的。

埃忒尔大师摇了摇头，心中骂了自己两句。

又定下以后继续的决定……爽到了，下次还敢！

再瞧瞧蜕变即将完成，转头看向燕北。

“过来。”

一声招呼，猎魔人缓步向前。

不是不想快，而是他得承认——这种高端局，虽然看过之后算是死也值了。

但这既然没死，那身子乏力就是不可避免的。

“还能走就是好样的。”大师是这么夸赞的。

“那我争取下次能用跑的！”

“别贫了，去拿着！”

“直接用手啊？”

燕北瞧了瞧那团火光，又看看自己的手。

以血肉铸剑这种事，他以为就自己前世有呢。

盯着自家老师那双现在已经彻底没了伤痕的炼金之手，他很想说就算要放血，也该是淬火的时候吧。

“这还没完成吧？现在拿伤了我的手倒是无所谓，但之前的功夫要是浪费了……”

“你没拿，自然还没完成。作为给你的武器，自然得由你亲自拿出来，才能算是完成。”

这就是炼金术。

很神奇吧？

大师不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在那看着。

这么一说，燕北自然更没有话讲了——他直接就上手了！

因为随着靠近，他已然感受到了。

无形炉膛中躺着的那柄刀，正在呼唤着自己。

现在的它，看起来与先前投入的一切都没什么相近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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